來毀滅世界的大魔法師

【そらまふ】Reset

又虐又甜...

柚熙_YuzuKi:

  


01.
  


  大概是新的開始?


  升上高三那年,そらる從前段班被調到了普通班。那並不是太好的滋味,不論是前個學期的掙扎,抑或最後結局已定的無力,更不用提面對這回事。


  第一次到新的班級,正值下課,輕鬆的氛圍舒緩點他的尷尬,儘管仍有同學在注意到佇立於門口的他後有了反應。目光也好、竊竊私語也好,そらる只是撓了撓後頸,把書包撐到肩上,低頭就往教室裡走。如他所料,最後方有張空桌子,他便直直步去。


  與他明顯的不自在比起來,其他人的心情そらる較難以確認。對於轉班生的新鮮?看好戲?悄悄衝上頭卻自己渾然不知的優越感?不管好的壞的,於そらる而言大抵都只會造成困擾。


  在少數禮貌性的笑容及大部分好奇的眼神之下,他向周圍同學點了個頭,以示招呼,接著忽然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,彷彿在整個令他暈眩的空間中成了唯一的暖煦,眉宇間的緊繃瞬間消逝了不少。


  對方恰好微微轉過頭來與他碰上了視線,明顯錯愕了下。そらる則扯開嘴角。


  「まふまふ,好久不見。」


  沒想到下一秒,這間教室裡他唯一認識的那少年,話也沒回,轉頭就走。


  


  


  


02.
  


  在他們還沒有依成績分班的一年級,まふまふ是他最好的朋友。對,肯定是的。


  那時候才剛踏入高中生活的そらる,稱得上是個內向寡言的人,而まふまふ與他相反,長袖善舞卻又分寸拿捏得宜,是個到哪裡都可以和別人自在相處的男孩子。是的,他們的個性天差地遠,卻意外處處互補,成為了在彼此心裡都有一席之地的朋友。


  明明還記得剛分班時,兩人仍有在連絡的啊……そらる也忘了,是從哪個時刻開始,他們的交集減少,逐漸鬆了手,而幾乎被課業壓得喘不過氣的そらる卻連疏遠了也渾然不覺。


  如今卒地擺在眼前,他還真反應不及。


  


  「我說,昨天的那個節目啊……」


  前面的那同學轉過了頭,笑著開啟了話題,そらる撐在桌上聽著,旁邊也有圍來了幾個同學,有男有女,說說笑笑。旁人來看就是個十分和諧的朋友圈,そらる也在其中,並且毫不突兀。


  高三生活幾個禮拜過去了,他想自己是融入了這個班級。畢竟長大了嘛,對別人友善而別人再對自己友好,此類模式對他而言不再困難,不如說是人就是這樣的動物,總習慣群體生活並重視交際能力。


  這般聊天,何嘗不開心,特別是離開了壓力山大的前段班,在這裡,他有了更多時間及力氣跟同學們互動,是久違的感覺,及自由。


  十八歲的孩子幾乎都這樣,看順眼的就稱之為朋友,笑著聊著玩鬧著,輕易地彼此靠近,就這麼簡單地碰上了,不會磨合,但也不會摩擦,簡單輕鬆。


  鐘聲響了,下課時間結束了,そらる坐在座位上,突然忘記自己剛剛因為什麼而笑著。


  


  那天不知道第幾節下課,猛然回過神,他已經走到了不理會他快一個月的まふまふ面前,不意外迎來了對方淡漠的眼神。之前也總是這樣,對方一昧避開他,選擇安安靜靜、面無表情地在熱鬧的教室裡呼吸著,好似跟所有人脫離關係。不過這次的そらる不知道為什麼多了力氣,擋住了要閃開的銀髮少年。


  沒有人說話。


  「……まふま——」


  「怎麼了嗎?」


  被硬生打斷後,他篤定了哪裡不對,那怕生疏了也不該是這般冷淡。至少在他的印象中,まふまふ不是這樣的人。


  發生什麼了?


  滿滿的疑問在腦裡迴盪,卻引起一陣空白,最後他只擠出一句:「你好像……不太一樣了。」


  銀髮少年抬頭睇他一眼,又垂眸。


  「你也是啊。」


  


  


  
03.


  
  『そらるさん不知道嗎?那個人的事情。』


  『是怪人哦。』


  『之前是朋友啊?』


  『最主要是那個、那個什麼……gay啦。』


  


  那次碰壁後,旁人好像注意到了そらる的介懷,也不清楚是出自於什麼心態,提醒似地偷偷跟他這麼透露。そらる只是乾笑著要他們全別說了,表面上如此,但其實他的內心不斷縈繞著同學們的話語。他很在意。


  這下,他也終於明白了銀髮少年上、整個班級上,那股違和感是怎麼回事。


  原來一切都不是巧合,也非理所當然,關於まふまふ的無比沉默、卻時常出狀況,以及其他同學間不時莫名的團聚力。そらる曾親眼看過他們互相使眼色、互相奇怪地微笑,原以為只是什麼默契,還挺憧憬來著,現在才知道那些似乎都建立在那少年身上。


  突然看清了,和他想的不太一樣。


  
  一如既往的下課時間,少年少女們各自成團,嘴裡是令朋友間歡愉的話題,笑聲此起彼落,所謂青春的高中生活。そらる也沉浮在某個圓圈中,為了讓自己快樂、別人快樂,而說笑著。


  可他浮浮沉沉,始終覺得哪裡不穩。
  


  「放學後要不要去哪裡吃東西?」


  這裡有人這麼問了,そらる在一片討論聲中彷彿浸在水裡那般難以思考,結果恍神之間,倒被那頭的動靜給吸引了注意了——他的哪個朋友正玩鬧著,又笑又推地,不知有心或無意,手中的水瓶傾斜了,嘩啦嘩啦,流到了桌面上,濺起水花。


  他就這樣親眼目睹まふまふ的桌子被毫無預警地淋濕,本人甚至還坐在座位上,愣愣地接受飛來橫禍。沒有人道歉,嘩啦水聲之後教室似乎安靜了數秒,又馬上恢復。


  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樣,依舊是美好的氣氛;銀髮少年像是被單方面隔離,會被影響,卻不會造成任何人的困擾。這種狀況也不是第一次發生。


  そらる移不開視線,感覺還困在方才一瞬的寂靜中。他望著對方默默擦著桌面,用著讓他感到陌生的無力的表情。


  


  


  
04.
  


  嘩啦嘩啦,那似乎也是他們的開始。


  
  兩年前的開學,大概是所有同學最為羞澀彆扭的時刻,但肯定是比國小、國中要來得好些的,大夥兒給自己貼上了「高中生」的標籤,哪怕仍是小高一也試著表現得從容點,這兒那兒,分明素不相識的人們慢慢搭上話了,教室逐漸有了溫度。


  そらる只是靜靜感受這般變化,卻不知如何融入。


  要說是不擅長交友嗎?不,倒不如偏向沒有特別渴望。被動地和一些人說上話了,但好像沒有什麼感覺,大部分時間他就趴在座位上,接著發現自己全班印象最深刻的,大概是後座那位銀髮的同學。


  雖然沒有很常直接地聊天,可他卻常常聽見後方傳來對方溫暖的聲音,及笑聲。


  稍微有了些興致,卻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,而そらる也沒想過能熟悉的。只記得幾天後,他聽到對方正小聲哼著自己也喜歡的動畫音樂,捕捉到話題一般,そらる轉身,結果一不小心,手肘撞倒了桌上的水杯,嘩啦地對方桌面立刻漫了一片濕漉。他一愣,他也一愣。


  「對不起……!」


  そらる抽了衛生紙想幫對方處理,沒想到太慌張又把人家的鉛筆盒撞倒,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再說了聲抱歉,水還沒完全擦乾,他先蹲了下去撿筆。


  天,一片混亂,挺尷尬的,待把鉛筆盒收齊了,そらる沒站起來,只是直起蹲著的身子,默默把鉛筆盒放回去,意外見對方正笑著自己擦桌子。那笑容,憋笑似的,又像是在說著「沒關係」。


  他用著困窘而變得遲鈍的腦袋轉了很久,才緩緩開口:「呃、我叫そらる,請多指教……?」


  聞言,那少年笑開了。真誠又燦爛。


  「我是まふまふ,請多指教!」


  


  


  
05.
  


  他發覺自己很懷念對方的笑容。


  他想,他曾經很喜歡、很喜歡那笑容。


  


  普通的下課、室外課的短短路程、午餐時間……他開始試著找まふまふ搭話,也逼自己再更厚臉皮些,可沒有一次不是因對方的冷淡打退堂鼓。老實說,打擊之外還有點慍怒,上一層記憶明明全是歡樂來著,怎麼現在非得變成這種關係?


  他是個挺戀舊的人,一碰起曾經美好的回憶,就更不甘心放手。


  每次失敗後,他回到自己座位上,挫敗之情難以遮掩,這時他的「朋友們」,部分就只是奇怪地瞥他幾眼,部分則圍了過來,偶爾會問そらる為何這麼執著,偶爾是要他就別靠近銀髮少年為妙吧,而偶爾就單純地把他帶回愉快的聊天行列。不管哪個,そらる都很清楚,他們想孤立まふまふ。


  看著對方做什麼事總是獨自一人、發生什麼事也總是自己沉默隱忍的模樣,他有點難受,卻也覺得哪裡奇怪。


  在他不在身邊的這一年,對方都是這麼走著的?


  所以まふまふ那失去表情、卻可以穩穩邁出一步又一步孤單的步伐的身影,是一次次跌倒受傷後,又重新站起的姿態嗎?


  


  


  
06.
  


  そらる不知道第幾次彎身把一些莫名冒出的紙屑、垃圾從まふまふ的桌腳撿起,然後坐上對方前面的空位。


  銀髮少年只是睞他一眼,又低頭埋入數學題目中。


  そらる沒有出聲打擾,就是安靜地看看窗外、看看對方,逕自想著事,也盡量無視掉周圍隱約飄來的目光。一會兒,他發現對方似乎卡在某個題目一段時間了。


  「我教你?」


  そらる輕聲說,まふまふ一頓,原本先是排斥地蹙起眉,想拒絕,卻話到嘴邊被硬生生咬斷。他抿唇了好半晌,才猶豫地點了點頭。


  把卷子翻轉過來,そらる在上頭寫下一行行整齊乾淨的算式,解說起來。


  這讓他想到從前,也是常常教導對方功課。當時,銀髮少年總愛霸佔他的下課時間,撒嬌著問問題,然後被自己罵笨,再或委屈或打打鬧鬧地一同解決了好多好多題目,有時候少年心情好還會有冰棒當作他的謝禮,多麼有趣。


  抬起頭來,他卻發現對面的那張表情沒有任何一絲熟悉。


  講解完了,まふまふ小聲念了句謝謝。而他下意識伸手——也許是想稍微像從前那樣,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——揉了揉對方的頭髮。


  之後,他手擱淺在半空中,空氣凝結了片刻,不僅他們之間,更是擴散至整間教室,僵硬難堪。一眨眼,周遭又恢復了正常。まふまふ難得瞅向自己,一閃而逝的晃蕩之後,也回歸平淡。


  
  「……為什麼?」


  良久後,まふまふ沒來由地這麼問了,聲音忽然變大,讓そらる一震。但那不是發怒,也非激動,倒像是失神一般的純粹迷惘、真正疑惑了許久的問題。


  「你有很好的人際關係啊,為什麼不把握?」


  「毀在我身上,值得嗎?」


  「是在同情我嗎?」


  
  望進對面那雙融著若有似無的悲傷的紅瞳,そらる良久才反應過來,卻不明白對方為何要這麼說話,又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。


  這就是他們之間,那一年的距離嗎?


  最後,他只是垂眸,輕聲回答:「比起他們,我更喜歡跟你在一起。」


  まふまふ掩了邊臉,又喃喃了次「為什麼啊」。


  


  


  
07.
  


  那天之後,他們更常走在一塊兒了。


  對そらる來說,這確實是他所希望的。儘管對方仍留有距離感,但已經不會把湊近的他給趕走了,甚至會說上一些話。他才發現,對方的興趣都沒變,這讓他們之間輕鬆很多,畢竟一年級時兩人除了個性互搭外也因為喜好相同,什麼都可以聊,而親暱起來。


  他果然是眷戀過往的,不管是他、他、或他們。


  


  「啊,音樂報告那個,你查資料了嗎?」


  「大致查好了,等等拿隨身碟給你。」


  走在走廊上,そらる伸展個懶腰,跟身旁捧著便當的那人對話著——因為見今天天氣挺陰涼的,他方才心血來潮邀對方到頂樓吃午餐,而對方也真的答應了,意料之外。反正,他是立刻拉起了對方的手,逃離那個教室,沒有顧慮地。


  「好。」


  推開頂樓鐵門,待對方出來了そらる才放手。太好了,果然沒什麼日曬,他隨意找個地方坐下,把另人叫來旁邊。啊,他們之前也常常這樣呢,然後才剛坐好就戰爭似地拆了便當,搶著菜色,或是交換彼此喜歡的食物,又笑又鬧。偶爾也會有其他朋友加入他們,但大多時候還是僅屬於兩人。一面聊天著吃飽了,在這空曠的頂樓上,同樣喜歡唱歌的兩人也能毫無顧忌地隨意哼唱著,好不恣意。


  如此美好。そらる在心裡笑了下,手上則把他還記得的まふまふ愛吃的小菜夾到對方的便當蓋上。


  學校似乎有些同學會選擇不在此時吃飯,而跑去運動場玩些什麼的,所以下頭無比熱鬧。可能是這裡很安靜,太安靜了,安靜得そらる耳朵聽到的全是之前從未注意過的樓下的嘻笑聲,還有一些颼颼的風聲。時間隨之黏膩地流轉。


  最後,是喀啦一聲,まふまふ吃飽了,蓋上便當蓋。


  


  「——そらるさん,你知道我為什麼被討厭嗎。」


  飯菜剩一點點而加快速度扒著的他因突如其來的話語呼喚而愣了下,抬眸望了過去,只見對方連看都沒看自己。


  銀髮少年的話看似問句,語氣卻十分肯定,似乎目的不是回答、或解釋。


  「因為,我喜歡的是男生哦。」まふまふ屈了腿,抱著膝蓋,總算歪頭瞥向そらる那兒,扯了扯嘴角,是個難看的笑。「很奇怪對吧,確定要接近我?」


  不只如此,和他走近,衍生出的問題太多了,兩人都知道。只是……
  


  「……那又如何。」
  


  輕聲說,他直直地盯著他,又深深地、緊緊地。まふまふ難得沒有避開視線,而是恍神一般睜大了眼,好久好久,然後慢慢地、慢慢地把自己躲進雙膝裡。
  


  「我好像、還不夠堅強……」
  


  夠了。已經足夠了。そらる輕輕撫上那隱約顫抖的後背,想說的話全難受地噎在苦澀的喉頭,只能用著所有的力氣,輕拍著一下又一下的溫柔。
  


  


  


08.
  


  有時候他還是會回到原有的朋友圈,畢竟大家相處得很不錯,位置又近,放棄了似乎有點可惜,特別是那些待他態度都沒有變的同學,大抵,這幾個才是比較值得交往的人吧,能夠藉此篩選好像也挺不錯的。


  本來就不是所有人都執行著惡劣的行動,不過,人似乎都習慣了冷眼旁觀。


  
  大多時刻,果然還是找まふまふ好。


  手裡拿著冰涼的草莓牛奶,そらる快步走回教室,然後毫不猶豫地往某個方向走,最後停住,把飲料冰上坐在前面那人的臉上。


  啊地一聲,まふまふ把他推走,他則笑著蹲在桌旁,把草莓牛奶塞進對方手裡,以上互動還挺懷念的。然後そらる看起來十分高興地開口:「まふまふ,下禮拜的烹飪課,我們一組好不好?」


  「我們……?」


  「還有其他人啦,跟我比較要好的那幾個。」


  「诶?」


  「我跟他們說你挺擅長糕點的,特別是女孩子,很期待呢。啊,我也是。」


  まふまふ還是有點狀況外,そらる則指了指他後方,回頭一看,恰巧幾個朋友往這邊瞧來。銀髮少年著實一怔,還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好,直至那邊先有人笑了,他才跟著僵硬地微笑。


  帶點慌亂地轉過頭來,他看見そらる撐頰、對著自己一笑。


  沒有變的感覺。
  


  「好嗎?」


  「……好。」


  
  そらる站起身,往大夥兒那走去傳話了,留まふまふ自己在座位上消化著,也不敢多往後方瞥,但,不是反感,只是哪裡覺得奇怪。他思索著,滿腦子都是對方剛才的溫度,就好比他兩年前,試著牽起孤僻的對方走向一片朋友之中的模樣。柔和的笑重疊在了一塊兒。


  
  「換成你幫我了嗎……。」
  


  


  


09.
  


  「まふまふ!」


  操場上,他向前面的那少年大喊,用著一貫的喚法。只見對方微微回過頭,回喊了聲幹嘛。這似乎也和一年級時一樣,まふまふ明明體力不好,卻總喜歡跑在他前頭。


  「你的褲子穿反了——」


  語畢,對方是一個踉蹌,慢慢減緩了速度,移動到了旁邊的草地上。他跟了過去,已經是忍笑狀態了,接著在瞧見對方困窘地紅了臉後,成了大笑出聲。


  迷迷糊糊這點,銀髮少年好像沒有變,之前也總是落東落西的,穿錯衣物也沒有少過。


  一陣子後,突然,まふまふ也噗哧地笑了出來。很久沒有這樣大笑了,他笑得很彆扭,卻還是忍不住繼續。


  有一瞬間,兩人第一次同時捕捉到熟悉的感覺。藏在在最自然的笑容當中。


  他還是他,而他也還是他。


  那就一定有辦法慢慢回去的。


  


  


  
10.
  


  他第一次和別人大打一架。
  


  那天放課後,そらる跟另個同學被留在導師辦公室,訓話了好久好久,外頭天色從藍過渡到黃,再漸漸渲染成橘紅,他才終於被放走。


  緩緩在走廊上移動著,影子在地板上顯得老長又黑得可怕。他的每個腳步都有些吃力,每個動作都隱約牽扯著身上的皮肉傷,可這些難受反而不是最大的困擾,而是心裡一股說不上也宣洩不了的煩鬱。


  不知道花了多久,そらる終於抵達了教室,一拉開門,意外發現有個人仍坐在位置上。


  教室的燈是關的,整間朦朦朧朧,而那人回過頭,淡漠了許久的臉龐在夕色下,竟寫著明顯易懂的擔心。


  そらる很驚訝,但更多的心情同樣也是擔心。沒有被發現吧?那張紙條。啊,對,自己應該有確實丟掉了,那張寫著『某人在裝可憐釣轉班生』的紙條。


  如果重來,他一點也不後悔自己往紙條的主人臉上揍去。


  僅僅對望了數秒,對方又轉回去了,像是這個教室裡沒有其他人一般。そらる則走到自己座位旁邊,默默收拾起書包。


  「……你受傷,是因為我嗎?」


  「不是。」


  「說謊。」


  對方在前面的位置上說著,始終沒有轉頭來看他,語氣冷得可怕。そらる嘆了聲。


  「確實跟你有關,但不是你的問題。」他說,「是我自己的意願。」


  まふまふ沒有回應,似乎也不打算開口了,一會兒,他猛然站起身,提起書包、外套,轉身就走,動作之大,整個桌子發出了聲響,在偌大寂靜的教室裡顯得突兀又嚇人,前陣子好不容易稍微融化的臉色瞬間又凍結了起來,回到最冰點。


  夠了。


  可才剛踏出幾步,他的手被一把拉住。


  「你在害怕什麼?」


  「我沒有害怕,放開我——」


  「你在逃避什麼?」


  「我沒有!」


  まふまふ大喊,手掙脫了一刻,還來不及逃離,就被直接抓住了肩膀,按到椅子上,臀部、手腕和肩膀都有些發疼,但他知道,自己想哭,不是因為這些痛楚。


  「我知道你是為了保護自己,」そらる的手還掐在另人的肩上,音量有些失控,「可現在你不用這麼辛苦了啊!」


  まふまふ想推開對方,哪裡好疼,幾乎要喘不過氣,卻怎麼樣也使不上力。


  「讓我幫你分擔,好不好?」


  他瞪大了眼,一切在他眼前慢慢轉為模糊。


  為什麼要這麼說?對方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?


  
  「我好不容易才變得堅強啊……」
  


  好燙,眼淚好燙,滑過他的臉頰,感覺像是灼傷一樣,很討厭,可まふまふ發覺,似乎是因為自己太久沒有哭泣了。燙得好痛,卻停不下來。


  「そらるさん……你可能、不是在幫我啊……」


  也許,這不是救贖啊。


  他會再次變得脆弱。


  


  我知道、我知道。そらる道,聲音也顫抖著。


  「我也只是個自私的人啊。」


  他也只是渴望著,再次見到對方的笑容啊。


  
  


  那是第幾天來著呢,放課後,染成橘色的教室裡,僵持總算打破了,有個少年大哭著,幾乎是歇斯底里,像是忍耐了日日夜夜的難受一口氣衝破了胸口、像是終於回歸依靠的孩子,就算再怎麼想停止也做不到。他的話語在嗚咽中破碎又難聽,聽也聽不清,但他還是拚命說著、用盡全力說著。


  另人抱著他,也想哭了起來。


  不知道時間流轉了多少,直至鳴泣得都沒聲音、沒淚水後,まふまふ才慢慢放開了そらる的袖子,抹了一把狼狽的臉。


  「……謝謝。」


  他用唇語這麼說。


  『對不起。』


  而他的紅眸這麼說。


  


  
  慢慢地沉澱下來,外頭所剩不多的色彩溜了進來,照映在課桌椅上、講台上、兩人身上,影子由墨黑轉灰,吐息也逐漸收起,這個空間似乎又要陷入一片寂靜之中,但很熟悉,他甚至有一瞬間的錯覺,似乎回到了曾經。


  很靠近、很靠近了。


  冷不防起身,そらる從書包裡拿出了水瓶,然後在對方一臉疑惑之下,開了瓶蓋就往桌上倒水。


  嘩啦嘩啦,水流在桌上漫著,閃爍夕色,甚至有水滴濺起,在兩人身上留下細小痕跡。


  前陣子也有誰這般在他桌上折騰過,まふまふ面露錯愕,そらる則喊了聲「對不起」,抽出衛生紙胡亂抹了抹桌子,之後又蹲到了地上,作勢摸著、撿著。


  那是誰的呼吸聲呢,變得忐忑又緊張。


  一會兒,他慢慢從桌下探出頭,看見對方摀住了嘴,看過來的眼神已經會意了,而蕩漾著什麼,水氣瀰漫。


  


  「呃、我叫そらる。」


  
  安靜了好半晌,銀髮少年總算想起回話。他一面微笑,又哭了。


  
  「……我是まふまふ。」


  


  一起回去吧。
  


  


  


  「「請多多指教。」」
  
  
  


  
  


  
  
  
end
  
  
  
  
  
  
  
  


好久不見!這裡是yuzuki! 


想了蠻多東西的,雖然這次的故事沒有什麼激情,沒有太多甜蜜,甚至稱得上平淡沉重,但卻是在傾訴一種必要,也是一份難以忽略的感情。可能還稱不上愛情,也超越了友情,不知道,只知道它會繼續成長茁壯,並為兩人帶來真正的堅強。


 


他和他和他們的改變,包含了最一開始、分開的途中、以及重新遇見彼此。
 


關於mafu這樣的狀況,很多人一定會認為給予救贖是正確的路,但我一直在思考這是否真的是對他最好的。和那種因為自身有很大問題的被霸凌者不同,mafu是因為一些無法改變的特別因素,而他也清楚,那在無力改變周遭環境之下,他能選擇的也只有習慣。起初還會難受,但久了他會麻木的、會變得對於外界威脅無動於衷、會變得無堅不摧。


可srr出現了,並試著闖入他好不容易築起來的高牆。


我想mafu的心情很複雜,他也是非常戀舊的星座,但一開始卻能狠下心來這麼、這麼冷地面對srr,一部份大概也是見對方的改變吧,可能有點忌妒、有點害怕,但也有很大部分,他是不想牽連好不容易成長的srr。當然最多的因素應該是習慣一個人了。


至於srr,他一定知道對方正在成長,他也知道自己這麼做不一定是最好的,但他更知道的,是mafu應該要掛著笑容才對,以及對方的脆弱其實從未消失。


他只是想把對方變回曾經自己最喜歡的樣子,他只是放不下。


其實是很自私的,但這一切如果發生在內心深處始終渴望依靠的天秤mafu,以及專注執著又願意為了重要的人拚命的天蠍srr身上,那大概會成為一條必要且美好的道路吧。


mafu說了他會重新變得脆弱,但不代表會變得軟弱。他只是拾回了感覺、他只是讓自己更有起伏地呼吸著。srr幫他分擔,一人負責一半的堅強,這是兩個人的事,就算不像之前那麼頑強有效,但鐵定,也不會再難受了吧。


  


啊順便提個,我自己最喜歡srr最後的舉動了!


『一起回去吧』


Reset:重新設定、重新開始


 


再來我想說件很現實的事。srr與mafu有那些溫暖且難以忘懷的過去,大概是他們這個結局的最大原因。是,我一向喜歡描寫溫柔的故事,但我還真不敢寫"突如其來的救贖",因為那太不現實、不切實際了,溫柔過頭變得太聖人了。世界上當然有這種人啦,但實在太太少數,而我只是想寫些平凡又讓人有共鳴的故事罷了,那樣不完美的矛盾、複雜情感,於我而言一向是最動人的,因為那樣,我們才會有目標、才會拚命、才會難受大哭、才會真心又輕易的笑。


——拉回來!總之,回憶這種東西,成了戀舊的兩人之間的必要。說白一點,今天他們若是毫無關係,srr轉班進來了,大概也不會為這個班級帶來改變。我也不是說srr會變得不溫柔,或是同樣過分,不會的,但就像文中提到的: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壞人,不過,我們似乎都習慣了冷眼旁觀。


 


很現實的部分,還有一開始srr與「朋友」間的形容吧。


『看順眼的就稱之為朋友,笑著聊著玩鬧著,輕易地彼此靠近,就這麼簡單地碰上了,不會磨合,但也不會摩擦,簡單輕鬆。』


『鐘聲響了,下課時間結束了,そらる坐在座位上,突然忘記自己剛剛因為什麼而笑著。』


『そらる也沉浮在某個圓圈中,為了讓自己快樂、別人快樂,而說笑著。可他浮浮沉沉,始終覺得哪裡不穩。』


我大概跟文中的srr一樣,一直都在尋找著哪個真正待在身邊而能感到溫度、安心的人。一個就夠了,我可以擁有全部的他,他也能擁抱所有的我。


   
 


唔唔最後!希望我愛的朋友們,都不要太堅強,而是因為了一點脆弱,而更能感受到「愛」。


這是我自私的要求吧,我也只不過是希望自己眼裡的重要人們都擁有溫暖的色彩罷了。


  


那麼大家晚安了!(比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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